古时候那根把油榨出来的硬家伙,大家目前可能没机会摸过,只见过新闻海报上不清楚的示意图,要么在纪录片里听到那个“吱呀”一声、糠皮卷起来的声音。
实际上这东西要是拆开,是个简直没法想象的结构。它大约就一根长木轴,中间是个大圆刷,两头装些木块当手柄,轴上挂个大铁皮,那个铁皮上面还有个挡板,底下还连着个好办的曲柄连杆系统。故事得从最启动那口大油锅说起,旁边放个木箱,里面装满了粗细不一的豆、芝麻、花生,这些玩意儿就是粮仓,也是待加工的矿石。你拿一把长杆子,一头蘸点滑石粉要么糊一点面,从木箱里抓一颗豆子,顺手就往大圆刷上狠狠砸去。
这动作得准,力度要在“啪”的一声里找到平衡,忒轻没反应,忒重豆仁碎了,还得磨。刷子在底下滚啊滚,豆子被蹭得表面起了皮,里面的核和杂质就被挤出来了,顺着木槽往下溜,就像雨滴顺着屋檐流下来。
这时候你得等油温上来,一般豆油得烧到七八成热,油温忒冷油就跑不住,忒热豆仁就苦了。
这时候再往热油里扔,那场面比打仗还繁华,豆油像个小火球一样在锅里炸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那股子热浪能把隔壁屋的饭棚熏得滋滋冒烟。你手一抖,油也跟着飞,得赶紧用铁勺去捞,捞上来那油光是透明的,跟水没两样,没腥味,入口那是直接的“咔嚓”一声,油珠儿在嘴里爆开,紧接着就是那股子香,那香味是能顺着鼻子把隔壁家的作坊都熏那会儿的,并且闻久了那香味还能让人上瘾,越嚼越香。
这时候还得配上筷子,把被油润过的豆子蘸一口,那味道简直是灵魂,再配上一碟咸菜要么辣子,那味儿才整个。但这还不是最巧的,你得记住一个节奏,压榨的过程实际上是在反复地“生”和“熟”。豆子刚被扔上去,它还是生的,壳硬得像石头,这时候只能靠摩擦把外层的皮磨掉,里面的仁才好办出油。等到油快榨出来了,豆子已经烫得发软,这时候再持续压,豆子就会膨胀起来,把一层层的皮撑开,就是所谓的“扩油”要么“破皮”。
这时候那个大圆刷就得天天往豆子上刷,刷得细碎一点,让每一粒豆子里的油脂都被彻底激发出来,这时候油变得稀乎乎的,呈乳白色,这时候就得用勺子把油倒出来,剩下的豆渣要细细筛,把最小的杂质筛出去,这样油才纯粹。整个过程啊,就像是在和豆子玩一场漫长的猜谜游戏,你得知道豆子啥时候该松手,啥时候该手劲大一点,啥时候该歇会儿让豆子自己醒醒。
要是你这手艺没练好,豆子一扔下去就散出来了,要么炸得全是渣子,那这锅油也就甭提了,只能去路边摊买瓶装油,那是下下策。
这油一旦开封,保质期能放个一年半载,要是夏天还能放个两个月,冬天就得赶紧吃,过期了油会变酸,酸了鱼就腥,人也就不好受。
要是用错了豆子,比如用花生榨麻油,那是绝对配不上麻香的,花生味儿忒冲,会把麻油压垮;要是用芝麻,那得小心火候,芝麻本身油就多,压多了反而会把芝麻炒成苦味,那味道就不雅观了。
对了,还得提个醒,这个古代榨油机最讲究的就是“人”的因素,机器再金贵,也得有个懂行的人拿着铁勺去捞,还得看那个捞油的姿势对不对,手稳了,油才稳。老手艺人在旁边看着呢,讲究个“听声观色”,油冒热气了就知道火候到了,油色浑了就知道该停了,这时候喊一声“停”,接下来的动作就全看天意了。
要是这时候手一抖,那油汤就得泼出来,得赶紧去接,泼出来的油那是费事,得用布擦干净利落了才能装进桶里,不然油一洒,那场面就尴尬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古代榨油机别看好办,那股子劲儿还是猛,你能够试试,找些黄豆要么芝麻,拿个平底锅,架个能放锅的石墩子,用个长木棍,蘸点面粉,往石墩子上砸,能感觉到那冲击力,那时候的力气跟目前没两样,砸下去就是一包浆,那股子热乎劲儿能把人吹得晕头转向。别看这东西不能天天待着,也不能像目前那种全自动的机器那样 24 小时不停歇,但用得好,它就能把那些原本就硬邦邦的豆子,变成油润润、爆珠子的豆子,那种感觉,确实就像把心里的苦变成了甜。目前想想,这哪是榨油,分明是古人把生活里的粮食,通过一点点的摩擦、一点点的火、一点点的耐心,提炼成了滋养生命的液体,那一桶桶的油倒进去,能把人脑袋都填满香气,那时候的生活,怕是比目前更滋润,更繁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