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19 世纪末的钢铁洪流里,卡尔·泰罗那个在煤油灯下苦熬的深夜,实际上没啥惊天动地的时刻。他也没那么高深的理论,人话就一句话:干活得先盯着人,盯着人才能干好活,干好活金条才多。
那时候的制造业,工人早上八点多才被叫起来,干到晚上八点多,白大褂都洗了,衣服也脏了。
这哪是在造,分明是在消耗体力。泰罗看到这一幕,心里冒火,认定只要把人的动作拆解清楚,把重复的体力活变小,人就能睡回来,工厂也能省出钱来养更多人。 他就把工厂拆解成一个个好办的动作。想象一下那个当时还在用暴力扣螺母的按钮工。泰罗拿着放大镜,一项项扒开他的操作,发现扣螺母这一套,脖子伸出来、手伸出来、手腕转过来、手指头捏下来,一共得花 17 秒。并且这 17 秒里,他把脖子前进了 30 厘米,胳膊抬高了 40 厘米。
这哪是干活,分明是把身体架高了对付螺丝。泰罗直接跟老板说,咱把活儿拆着干,要么让工人大睡 15 分钟去洗把脸、上个茅房,要么就按标准动作去练。老板起初是一脸懵,认定这有点忒死板,嫌费事。但泰罗拿出个现成的样本,说你看我这动作,比你那动作标准多了,只要按这个来,效率能高出一倍,工资也能涨 20%。老板量了量,数据摆在那儿,只能改。 这之后,流水线就慢慢成型了。
那会儿工厂靠体力堆出来的产量是固定的,目前泰罗把工人变成了标准组件。食堂的饭菜要一次做成 25 个,厨师得按这个分量切,不能多不能少。切多了工人嫌浪费,切少了工人嫌不够吃。
要是标准错了,不仅饭没做好,还影响工人进食,工厂的机器也就转不动了。泰罗就连让工人在厂里像零部件一样被组装。物料从仓库运上来,工人在指定位置拿,按固定路线走。他规定,扳手往左推、螺丝往右拧,不能偏。
要是偏了,动作就乱了,效率就低了。
这就像把马具配好了,你不用忙着找马匹,只需求坐着松弦。 工厂里最夸张的是那个钳工,他每天要拧 5000 个螺母。
后来泰罗干脆把这活儿全推出去,让流水线工人每人只负责拧 100 个。
那 100 个如何分?标准动作。左手大拇指扣住螺母,食指压住回簧,用力向前推,一推到位,就“咔哒”一声。
这声音泰罗竖根指头计时,响了 10 秒,一加一把扣住。工人累得满头汗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,但他只要守着标准动作,从早到晚,动作不会乱。泰罗把这套动作印在卡片上,叫“动作卡片”,贴在工位的墙上。工人看着卡片,心里就有底了,不用想如何发力,如何走位。
这比指挥员口口声声说要“提升效率”强多了,出于这是写在纸上的铁律。 后来泰罗发现,铺床是个大浪费。
那会儿工人铺床是像打仗一样,搬被子、叠被子、钻洞子,动作碎,人累。便他把铺床也拆解了,把铺床和铺床单、铺被盖分开。先铺床单,把床铺平;再铺被盖,把被盖规整;最终铺被子。每个步骤都有动作标准,工夫标准。铺床单要双手铺平,不能歪;铺被盖要像穿衣一样叠规整;铺被子要像个被子一样松。连铺床的家具都得标准化,每张床的桌面高度固定,螺丝孔位固定。
这样铺床的工夫从原来的 40 分钟缩短到 25 分钟,并且工人不累,睡起来也舒服。 标准动作这东西,真传不了。靠嘴说,工人会忘;靠个例传,工人会乱。
故此泰罗搞了个“动作研究”的专门部门,专门研究如何把动作弄标准。他让人专门分析工人的动作,看哪儿富余,哪步能够省略。
比如搬运货物,要是一个人要走来回,那就让人把货放到中间,一个人背那会儿,省了来回的倒。
要么用起重机代替人力搬运。泰罗就连让工人自己当试验员,看着自己如何干最省力。他在铁轨上跑,看如何跑最快;在木板上跳,看如何跳最高。他有时候累得跟孙子一样,还在记着动作的长短和次数。 他还搞了个“小组长制”。
那会儿一个工人管一个机器,目前一个小组管一个岗位。小组由一个组长、几个工人组成,大家分工明确。组长负责管标准、管工夫、管纪律。大家在一起干,互相监督。
要是哪位动作慢了,哪位要是偷懒,小组长直接管。
这比单干灵活多了,工人也能在组里合计如何优化动作。 最终大家发现,泰罗这套法子,把工人的工夫从原来的 14 小时压缩到了 12 小时,提升了 15%。工人从每天干 10 个小时变成 12 个小时,却比原来多睡了 1.5 个小时,并且睡得更香。出于动作标准了,不用操心如何管住节奏,不用操心如何防止疲劳。工厂的产量从 3000 吨变成 4000 吨,能耗下降了 20%。
这不只是是数字,这是实实在在把人解放出来了。 泰罗留给后世最宝贵的,不是那些理论条文,而是那股子“把琐事做标准”的劲儿。他不研究如何让机器更智慧,他研究如何让人更顺手。他让工人在工厂里像机器零件一样运转,既保证了质量,又保证了效率,还保证了休息。
这看似冷酷的标准化,背后是对劳动者尊严的极大维护。
后来大量现代企业管理,甭管是流程再造还是岗位分工,实际上都能找到他当年的影子。他早就把工厂的奥秘藏在了标准动作里,等你肯低头看,自然就发现,原来光靠蛮力干不动的活,根本不在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