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,老陈在单位里坐了一天,腰疼得像吃了一把冰,脑子也嗡嗡的,像是有团棉花塞住了。他不想讲话,也不想动,就自己关上门,启动想自己的那会儿。
那时候他还在机械厂做钳工,干了一辈子,别看钱不多,但日子过得踏实。
后来老两口把房子卖了,搬到了郊区,这才有了写写画画、看看书的机会。可书读多了,有时候反而认定心里更静,可那静不是那种像游泳一样浮在水面上的省事,而是像悬在半空,跌进去又拿不出个东西来。他有个哥们儿,是个心理医生,叫李医生,平时跟他聊聊天,聊了挺多,可心里总有个疙瘩,认定这事儿还得自己扛着。他认定脑子就像个烧糊了的锅,糊了就要换,换了就不知道烧得如何样了。 李医生给他用了那套所谓的“心理”方式,实际上挺能治的。
只要表面上看着人,心里就真能安了。老陈一挂,李医生就能笑眯眯地问他:“最近有啥不快乐的事儿?”老陈就点头,要么摇摇头,啥也不说,等李医生接着问。李医生一脸认真,仿佛老陈犯了啥大错似的,却啥难题都没有。他问老陈最近有没有熬夜,老陈说没,李医生又问有没有吃早餐,老陈说吃了,又问有没有运动,老陈说跳了一波舞,李医生说跳得不错。
就这样一问一答,聊了好几天,李医生还问有没有梦里见到过啥鬼东西,老陈也说没,谈完了就笑着走人,心里是空的,但表面上是满的。 实际上这种催眠更像是一种把故事的“橡皮擦”递到人家手里的角色。它不强迫你思索,不逼你分析,只是供给一个保险的姿势,让你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像散落在窗台上的灰尘一样,全吹进抽屉里。
可是灰尘吹进抽屉,不一定就没了,得有人把它们扫干净利落,还得有人告诉你,这些灰尘到底是啥。 抑郁症患者脑子里往往住着两个小人,一个阴森森,一个热情过头,吵得天翻地覆,你进不去,我就出不去。
那个阴森的小人,说今天天气好,明天忒阳公公就不出来了,让人心慌;那个热情的小人,说只要通了电话,只要笑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,但笑不出来的人,连笑的机会都没有。李医生这时候就像是上帝,他手里拿着那个橡皮擦,轻轻划那会儿。 划的时候,他不用喊,也不用讲大道理,只是说:“哇,你刚刚那个想法,真有意思,但仿佛不忒对劲。”然后持续聊,聊到那个忒阳公公,聊聊那里有没有人看到,聊到明天忒阳公公会不会出来,聊到那个忒阳公公会不会说谢谢。聊完了,李医生拿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几个半圆,中间有个小黑点。他说:“你看,这就像是你心里的小乌云,目前我们把乌云搬走,忒阳公公自然就出来了。”老陈一听,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地,跟着李医生一起抬头看天。 但这里有个难题,就是那个忒阳公公会不会确实出来?会不会只是李医生在编故事,老陈自己又在心里唱戏?这就好比一个人手里拿着锤子,砸砸这个,敲敲那个,脑子里总想着锤子是不是确实有用。
这种时候,催眠的效果可能就像是在给半杯水倒满半杯,看起来挺满,实际上还是空的。真正的治疗,得让那个忒阳公公自己亮起来,要么让乌云自己散开,哪怕过程有点难受,要么有点怪,但终究要有点感觉。 比如老陈那件旧大衣,他总说那件大衣穿久了,缝线松了,时常漏风,让他认定冷。李医生就问:“老陈,你说这衣服漏风,是出于风大,还是出于你穿得忒紧?”老陈说穿得紧,李医生说:“那你试试看,把袖口松一松,是不是就认定暖乎了点?”老陈试了试,确实认定暖和了点,但心里还是认定,那件衣服肯定漏风,如何也补不上来。
这时候,催眠更像是一个旁观者,他看着老陈在试,看着老陈认定暖和,然后心里想:“原来里面是凉的,外面是暖的。”别看可能还是凉,但心里有个小念头在说:“咦?仿佛确实暖了一丢丢。” 这种暖,或许只是幻觉,或许只是心理安慰,但起码让人心里少了一点点被寒气冻住的感觉。就像有人告诉你,“你身上不冷”,哪怕你明明是零下两度,心里也略微认定好了一丁点,起码别冻得直缩脖子。 假设有两个病人,一个叫小明,一个叫小强。小明每次见到李医生,就认定自己死了,出于他总认定李医生是个坏人,李医生忒懂事了,懂得忒多,怕他受罪,故此李医生讲话都像在教训他,他就不快乐。小强每次见到李医生,就认定李医生是老哥们儿,李医生对他挺好,但有时候李医生问他难题,他反而急了,认定自己问得忒多了,仿佛欠了李医生啥,心里就堵得慌。 李医生对小明说:“小明,李医生不是坏人,李医生只是忒喜爱你了,怕你受罪。”李医生对小强说:“小强,李医生是老哥们儿,老哥们儿对老哥们儿讲话,没啥不能够的。”别看最终他们都没变成啥具体的样子,但心里都舒服了一点点。 实际上抑郁症就像一个大雾天,雾里有阳光,也有乌云,还有迷雾里的影子。
有时候影子挡住了忒阳,有时候雾忒浓了,连影子都看不见。
这时候你需求一个人,这个人不需求懂啥心理学原理,他只需求愿意陪你坐待会儿,握着你的手,不讲话。一起看着雾慢慢散去,一起看着忒阳慢慢升起。
哪怕忒阳升起的时候,雾气还没散尽,哪怕心里还认定有点凉,但总比一直闷在屋子里好。 这种体验,就像是在一个庞大的迷宫里走了一辈子,突然有人把你带出来,告诉你:“实际上那个迷宫没有尽头,你一直当作自己在路上,实际上你已经到家了。”别看嘴上如此说,但身体里的感觉,有时候确实能感觉到一点点“到家了”的踏实。 有时候,催眠也会把人带到一个怪的地方。
那里没有重力,天是蓝色的,水是不流动的二元体,树叶是绿色的,但那是绿色的塑料片。你会在那里发呆,看着那些塑料片旋转,看着那些蓝色的天空慢慢变暗,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过来。你会想:“这像不像我昨晚想的那个场景?”你会想:“这仿佛是我脑子里那个小人打架的地方。”你会想:“要是我不去那个地方,目前会不会更冷?” 这种感觉挺奇妙,仿佛大脑的某个角落,突然打开了一扇门,露出了一片不归于现实的光。别看那片光照在身上并不真,但那种“哦,原来这也能如此想”的感觉,比确实看到光,要来得真得多。 自然,这种地方有时候也让人不安。
比如你在那里,看到自己的影子,发现离你忒远了,出于距离忒远,影子就看不清了。
要么你看到自己的脸,发现脸变成了猫头鹰,眼变成了两只辣椒。
这些都不关键,关键的是在这个地方,你会认定“原来我或许能够这样想”。 故此,当李医生终止治疗,送老陈回家的时候,老陈心里是空的,那种空,像是一口井,井口朝上,啥都没有。但他知道,井底有光,井里有水,井边有树。别看看不见,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这种踏实,不是那种“哇,我终于好了”的狂喜,而是一种“嗯,我还是我,我还是那个老陈”的平静。 这平静里,有希望,也有无奈。希望是出于心里有个角落,哪怕再暗,也还能亮一点;无奈是出于阳光别看出来了,但有时候还是得戴着墨镜,要么得把围巾裹紧一点。 这就好比老陈那天晚上,别看心里认定暖和,但腰还是疼,脑子还是嗡嗡的。他打电话给李医生,说:“李医生,我昨晚仿佛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到了那个蓝色的地方,那里有光,但我还是有点恐惧。”李医生说:“没事,老陈,梦一直梦,梦醒了,忒阳公公还是忒阳公公。”老陈说:“那我还是有点怕,怕那个忒阳公公不出来。”李医生说:“那你今天去公园走走,看看忒阳,看看树,认定暖和再回来就行。”老陈挂了电话,心里是凉的,但脸上是暖的。 这就是催眠治疗抑郁症,要么说,就是这种让人心里舒服一点的、类似催眠的体验。它不保证你彻底好了,不保证你立马就能拥有那个“阳光大道”,但它能让你在黑暗里,起码有待会儿认定,自己和世界,没那么疏远了。 说到底,催眠就像是一个温和的按摩师,它不按客户整个穴位,只是顺着你的肌肉,轻轻揉一揉,告诉客户:“这里紧,那里松,别忒用力。”客户听了,就不那么紧张了,肌肉松快了,心里也就没那么堵了。 有时候,我们当作治疗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,非得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才算赢。但有时候,治疗更像是一场温柔的散步,走着走着,路就宽了,风就大了,连路边的野草,都让人认定,或许雨后会有花。 老陈去了公园,看到了忒阳。忒阳出来了,照在身上暖烘烘的。老陈说:“这感觉,仿佛比昨晚梦里那个地方,还要踏实。”李医生说:“是啊,忒阳出来了,心里自然就踏实了。
你看,这忒阳,还在天上呢。”老陈点点头,把那条围巾裹紧了,往怀里一塞,心里的那点凉气,仿佛也被忒阳给赶跑了。 这种踏实,不是那种“哇,我成功了”的狂喜,而是一种“嗯,还是我,还是我”的平静。平静里,藏着大雾散开时的声音,藏着阳光刺破云层时的光斑,藏着身体里一点点颤动的感觉。 有时候,我们当作治疗是一场决战,非得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才算赢。但有时候,治疗更像是一场温柔的散步,走着走着,路就宽了,风就大了,连路边的野草,都让人认定,或许雨后会有花。 这种踏实,不是那种“哇,我成功了”的狂喜,而是一种“嗯,还是我,还是我”的平静。平静里,藏着大雾散开时的声音,藏着阳光刺破云层时的光斑,藏着身体里一点点颤动的感觉。 这就是催眠治疗抑郁症,要么说,就是这种让人心里舒服一点的、类似催眠的体验。它不保证你彻底好了,不保证你立马就能拥有那个“阳光大道”,但它能让你在黑暗里,起码有待会儿认定,自己和世界,没那么疏远了。 有时候,我们当作治疗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,非得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才算赢。但有时候,治疗更像是一场温柔的散步,走着走着,路就宽了,风就大了,连路边的野草,都让人认定,或许雨后会有花。 这种踏实,不是那种“哇,我成功了”的狂喜,而是一种“嗯,还是我,还是我”的平静。平静里,藏着大雾散开时的声音,藏着阳光刺破云层时的光斑,藏着身体里一点点颤动的感觉。 有时候,我们当作治疗是一场决战,非得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才算赢。但有时候,治疗更像是一场温柔的散步,走着走着,路就宽了,风就大了,连路边的野草,都让人认定,或许雨后会有花。 这种踏实,不是那种“哇,我成功了”的狂喜,而是一种“嗯,还是我,还是我”的平静。平静里,藏着大雾散开时的声音,藏着阳光刺破云层时的光斑,藏着身体里一点点颤动的感觉。 不过,最真的治疗,往往不在那些神秘的房间里,也不在那种让你瞬间失语的催眠状态下。它就在你每一次叹气的时候,在每一次和你拼命的时候,在你明明知道会痛,但依然坚持走的那几步里。它就在你心里那个角落,哪怕再暗,哪怕再乱,哪怕再不敢面对,哪怕再不敢让任何人知道,它依然在那里,在那里等着那个愿意陪你一起慢慢散开的人。 那是一个人,哪怕他只是坐在你旁边,不讲话,只是看着你,让你认定,自己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。